葬心雪 (古言H)_待她回神,已写了三个字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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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待她回神,已写了三个字 (第2/2页)

  木盒边缘裹挟她惊惶之力,奔着夺人意识去。

    秦昭云身形一晃,后退半步站稳,缓缓抬手抚额。

    齐雪僵立当场,望着秦昭云。

    猩红湿黏的一缕自他指缝钻流,淌过剑眉与美目,滴在地砖上,绽成红梅花。

    即便有手指遮挡,齐雪也能想象那之后深可见骨的创口。

    血痕衬得秦昭云面色愈白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,眼眸深处既茫然,又复杂。

    木盒连同险些飞出的玉势坠地,齐雪张口不能言。

    秦昭云不带犹豫地转身向外,快到不等她去追。

    齐雪不知道秦昭云去了哪里,但他应当真的生了她的气。

    她本不爱说谎,可随着她无依无靠的生活,虚言辗转难去。

    她喜欢夏萤,也喜欢秋彤,喜欢宫墙可观的一角春色,也喜欢宫中才有的膳食。

    她更依恋哥哥接纳自己的温暖。

    可她讨厌深宫,讨厌叫她跪来跪去的规矩,讨厌走过长廊、路过寝房时听见的宫人的啜泣。

    她是一株愚蠢的野草,喜滋滋地把自己送去供人修剪约束,渐渐忘了向着日光自由生长的快乐。

    最后,她慌不择路,选择赌钱这样不受缚的乐趣,饮鸩止渴。

    如今便是一地狼藉。

    躬行阁书卷上万,半点没有薛意的踪迹。她曾付出生命寻找的人。

    此刻想起,她居然是怨恨他的,怨恨他留她一个人,怨恨他引她来了这处。

    正因尝过被囚之苦,才要不顾一切地逃出去。

    她的心还在跳,虽然像一块沉重笨拙的石头。但这时时证明她还活着。她犯下的错还可以改。

    齐雪蹲在地上,用湿布擦拭已成暗褐色的血斑,越擦越混沌。

    换值的时辰已到,秦昭云始终没有回来。

    离开的路上,齐雪抚挲着躬行阁的令牌。自忖已经辜负他的信任,不应再用。

    她该还给他吗?

    她没有回寝房,亦未涉足任何牌局所在。

    她失魂落魄地在宫苑游荡,寻遍平日秦昭云常常经过、乃至二人能偶遇的地方。

    齐雪依旧没见着他。

    最后,她不知不觉走到了桃花林。

    天幕乌黑得纯粹,绣上今夜星月,替代日光。

    宫人们早早避开这里。

    近日流言道,桃花林入夜后不太干净,只齐雪心不在焉,早顾不上闹鬼之说。

    林内桃花已过盛放佳期,落英缤纷,满地成锦。然枝头尚有花懒懒开迟,层层迭迭,在暮色里粉得白得若隐若现,缠绵成一道花墙,乖怜娇嫩,令人心折。

    齐雪弯腰,拾起一根摔落桃枝,傻傻地在混杂花瓣的泥地划动,拨开松土。

    待她回神,已写了叁个字:秦昭云。

    一笔一划皆深刻,倾注她全部的悔恨与期盼。

    想起刚进宫时,她忐忑地喊着“哥哥”,恍如昨日。若时光逆流,回到她还没走上歧路时,该有多好。

    “沙……沙……”

    右手边,隔着排最是茂密的桃树,有清脆的声音。

    是鞋底踩过堆积的落花枯枝。

    齐雪禁不住屏息,忙用断枝扫乱地上字迹。

    透过交错花枝间的缝隙,她瞥见来人的衣角。

    天色暗沉,衣料却流转着银丝般的光泽,华贵亦不张扬。

    能穿这般质地衣袍的宫人,除了哥哥,还有谁?

    他愿意见她!他也在找她么!

    齐雪感受着巨大的惊喜,催动自己蹭地站起来。

    她不假思索地朝这排桃树尽头走去,隔着依然繁密的桃花,对着哥哥朦胧的身影开口:

    “哥哥......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桃树一侧的脚步声停滞须臾,随着她继续。

    齐雪走得急切,说得也急切。

    “我已经知道错了,我不该把你当外人,什么都瞒着你。更不该伤了你......”

    她鼓起勇气道:“你的伤好些了么,痛不痛?以后,我给你上药吧。”

    齐雪停住,因为已走至桃树尽头,左右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今夜月色清澈,映照此处。

    良辰美景,正是执手相言时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,望向对面同时从桃树后迈出的人。

    月光偏心地洒落在他面庞。

    不是秦昭云。

    他身形端直,背手而立在她跟前。面容俊朗逸群,隆起的额骨与深清的双目间,天生的贵气威仪俱明。不言不动,而风神自来。

    他静静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齐雪瞠目,同样凝视他的脸,一切又沦落成死寂景象。

    她差一点就要喊他,大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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